2015-9-7 第116期腾讯大浙网
猥亵罪终于不分男女了 强奸罪却仍歧视男人

8月29日,我国刑法第九次大修,将成年男性纳为“猥亵罪”的受害对象——此前,中国刑法中“猥亵罪”的受害对象只限于女性和14周岁以下儿童。舆论认为,这是中国在男性权益保护方面的一大进步,不过,想要充分保障男性性权利,中国立法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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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成年男性纳为猥亵罪的受害对象,无疑是中国人权保障的巨大进步。这是中国在立法上首次承认、不再回避“男性拥有性权利”。

“根据草案,猥亵罪不再分男女,比强奸罪的主体范围要广。如此一来,性侵成年男性便不需要被定性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或者故意伤害罪。”中国政法大学教授阮齐林说。 

从各国立法看,许多国家都对猥亵罪的主体及对象作了非限定性的规定。如日本、意大利刑法都规定,猥亵罪的主体不分男女、是否结婚,而只需具备刑事责任能力;其对象同样不分男女、老幼、已婚或未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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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中国已经将性侵男性纳入猥亵罪,但并没有将其纳入强奸罪。强奸男性,依旧不构成强奸罪。

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强奸罪的犯罪主体只能是男性公民,妇女只有在共同犯罪时才构成强奸罪的胁从犯,比如:某妇女帮助其弟强奸不愿意嫁给其弟的女孩。

强奸罪的受害群体则被限定为女性。我国《刑法》第236条规定:以暴力、胁迫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奸淫不满十四周岁幼女的,以强奸罪论处,从重处罚。

强奸男性,构成猥亵罪,一般情况下最多判5年;强奸女性,构成强奸罪,一般判3~10年。同样是强奸,犯罪成本差距不小,在性保护领域,男性是“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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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男性遭强奸的案例并不罕见,但受害男性维权困难,施害者往往可以逍遥法外。

今年8月,江西一名年轻小伙夜闯果园性侵守夜的53岁大叔,当男子表示“还要再来一次”时,大叔害怕得躲到了灌木丛中,等小伙走后,大叔才敢回家并报案。几天后,杭州又发生了一起已婚大叔性侵江边熟睡小伙的案件……

卫生部艾滋病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同性恋研究学者张北川主持过一项面对“男男”性行为者的调查,数据显示,2000多位“男男”性行为者中,9.8%表示自己曾在16岁前遭遇过成年男性实施的强迫性交。

虽然在强奸案中占比不高,但女性强迫男性发生性行为的情况并不罕见,其中不乏恶性案件,比如:2007年11月,河北临名关镇,一名未满16岁的少年被三名女性侵犯至性功能障碍。

目前我国尚无男性遭遇性侵的权威数据,一组英国的数据可供参考。1994年,英国把针对男性的强奸定性为犯罪。1995年,英国共发生227起强奸男性犯罪。2000年,英国强奸男性犯罪的数量比1995年增多了4倍。英国人口数约为5000万,而且真实发生的强奸男性犯罪数远比进入司法程序的案件数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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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身强力壮的大男人,怎么可能被强奸?”——在这种思维定势下,男性受害者受到的心理创伤往往比女性受害者更大。

在这个男性主导的社会里,人们往往难以接受男性的弱势和受虐,“被强奸的男人”内心的痛苦更加难以启齿。如果某男子声称自己被某女子强奸,周围的人估计都会笑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但事实上,违反意愿的性行为一样会给男性带来精神上的巨大伤害,甚至造成受害人对性行为产生厌恶和恐惧。

如果施暴者是男性,这种痛苦就更会放大。据调查,哪怕对方是同性,多数男性受害者在被性侵的过程中仍会有生理反应,他们会困惑于自己的性反应,害怕被贴上gay的标签。  

2013年,国外26名男性受害者同样是通过手举卡片拍照的方式来自述自己被性侵的时间、地点、过程及其遭性侵的感受。有被年龄大一点的男孩子猥琐的;有被警察侵犯的;有被学校领导威逼利诱的;更甚者有被女孩子强迫的。

男性比较强壮,在反抗时身体受伤的几率更大,受害者更有可能遭到暴力或者武器威胁甚至轮奸。在遭遇施暴后,男性受害者的发泄方式有别于女性的大喊哭泣,他们通常会隐忍、沉默、自我否定、沮丧、焦虑、脆弱,并时常幻想着报复。由于自尊心受到伤害、难以在公众场合控制情绪等问题,他们的社交能力可能会大大下降,一部分受害者甚至会有自残倾向。

据统计,大约有70%的非同性恋者被同性侵犯后在性爱方面出现乱交、心理性阳痿、性厌恶等问题。只有极少数的受害者可以从心理阴影中走出来,有的在被强奸十年后依旧深受PTSD(创伤后精神紧张性精神障碍)的折磨,整晚做恶梦失眠、喜欢独处、不敢读报、害怕男人、患有严重的强迫症等。由于男性受害者的不配合,这方面的相关研究与康复机构的发展目前还很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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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奸罪中的性别问题称得上是世界性难题,即便将男性纳为强奸罪的受害群体,界定“强奸”本身依然是个难题。

按照美国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发布的报告,大约每71名美国男子中就有1人在一生中经历过被强奸。2012年,美国FBI的“统一犯罪报告”重新定义了“强奸”,改变了以往强奸案中对受害者女性身份的强调,很多男性被强奸的案例开始出现在媒体上,施暴者中不乏女性、甚至孕妇。但“男性被强奸”的说法还是引起了争议。   

美国电影《肖生克的救赎》中,蒙冤入狱的男主角安迪曾因拒帮典狱长洗黑钱遭此威胁,事实上,安迪在监狱里的确遭遇过强奸,这也从侧面反映,美国监狱内的男男性侵现象。

在大多数人看来,男性是性过程中是强势的一方,根本不存在受到伤害的说法。而且由于生理上的差异,男生完全可以阻止女性的“侵害”行为。在女性强奸男性的过程中,男性到底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男性被强奸的案例中还有一个问题经常被提及——男性有没有“生理反应”?如果有的话,又如何证明男性是被强迫的、又如何证明强奸这个事实?多数男性受害者在被性侵的过程中会有性反应,这一方面代表了性方面的“完全征服”,另一方面是否表明受害者其实享受这个过程?施害者经常试图以此来逃避法律和道德上的制裁。

监制:李敏      统筹:张强      本期责编:桃+梨      设计:赵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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