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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老冰皮:
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杭州的盛夏,38℃的高温天不断,人们已然恨不得用空调冷气将自己“冰封”在室内。然而有这样一群人,他们的工作与冰为伴,在“冰与火”中间徘徊,自嘲地称呼自己“冰皮”。

老李就是“冰皮”中的一员,他2013年来到杭州,目前在近江一家冰库当搬冰工人。

第一眼看见老李,你一定会被他棕色的皮肤和健硕的身材所吸引,这样的身材在年轻人当中也不多见。

“今年我还长了点肉呢!”老李说,搬冰是一份很消耗体力的劳动,自己身上多余的赘肉大多都在工作时消耗掉了,只保留下一身健硕的肌肉。

老李工作的地方就在近江水产市场北面的一个拐角处。一根较粗的铁质雨水槽和几根纵横交错的细铁棒作支撑,在上面铺上块大木板就搭成了现在这个简单的市场卖冰场所。

地方其实不大,大半的空间都被堆放的冰块占据,冰块堆边上有个大约一平米的小亭子,是他们的“办公室”。“办公室”的另一侧有个过道,连通着一个公共厕所,使得本就不宽敞的冰库显得更加拥挤。这里的搬冰工人其实并不多,加上老板总共也就不到10人,都来自五湖四海。

老李说自己每天能出2升的汗,两升是什么样的概念?是普通人的日常饮用水量。

运冰的货车驶向冰库前,会先沿途作“一次售卖”,对象是沿路的海鲜排挡。他们对于冰块的需求量大,且每天基本固定在7、8块左右。

“送货上门”显然比直接在冰库售卖来得辛苦,而这工作是被老李“承包”的。

中午的水产市场,烈日无遮无挡地烘烤着,老李露在外面的皮肤都被烤的通红,在夏天这对于他来说已经成为一种工作的常态。

回到冰库的时候,老李已全身被汗水浸透。他脱下身上的衣服一拧,衣服像浸过水一样拧出大把汗水,足足拧了两回才拧干。他又用边上的自来水简单地洗了洗,拧干后熟练地把衣服挂在了一边的空调外机上。

接下来就是卸冰。虽然经过一次售卖,但是冰块还是那么满满当当地塞满整个货车。

他们先把长钢板架在车尾,起到传送的作用。然后老李爬进车厢,用冰钳夹拽冰块,调整好角度以后放上长钢板,让冰块顺着钢板滑下来,地面上的同事帮着接应,让冰块完整地传送到地面,整齐地垒在一起。简单机械的几个动作既消耗体力,又消磨耐性。期间还要招呼上门买冰的顾客。

工人们自嘲地称呼自己“冰皮”,如果工作很久的工人,会在前面加个“老”,显得亲切又风趣。

“不知道我们这行的都认为我们能整天跟冰在一起,夏天挺好过的。”冰库老板说,“其实,冬天反而会好点,夏天这工作真的不轻松!”夏天冰块的需求量比冬天翻了一番,一天需要1000多块。炎热的天气加上超额的工作量,冰库的冰块虽然冒着丝丝寒气,但是完全驱赶不走大家身上的热意。

搬冰耗费体力,但是全靠蛮力也是干不成的,还需要一定的技巧。厂里的工人刚开始谁也没有经验,为此也没少“交学费”:90多斤的大冰块没夹住或夹断了,落下来砸伤了脚;使了一整天的力,晚上放松下来后筋骨疼痛;冰钳握的时间太长,第二天手指僵硬。

当我们问起他们是否觉得辛苦的时候,回答是简单的“习惯了”。他们说,工作了这么长时间,再辛苦也都习惯了。早上6点上班,晚上6点下班,24小时运营的冰库意味着不时还要加班,超负荷的工作量和工作时长,一句“习惯了”似乎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在与他们的谈话中,鲜少听到抱怨,感受到更多的是一种豁达。苦难再沉重,也终究会被人习惯。但是这个我们眼中的“苦难”,却是他们实实在在的生活。

工作了将近11个小时,老李准备下班回家,而其他“冰皮”们还在继续着卖冰的工作。客人依旧络绎不绝,他们今天也许会工作到晚上6点,甚至是更晚的深夜。

文/沈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