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岁少年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 童年最爱的是校园

衢州城事青年时报叶锡挺2018-06-08 08:28

7岁时最后一次见到妈妈,12岁时最后一次见到爸爸。父母对于14岁的浩浩,犹如断了线的风筝,离他越来越远。

浩浩就读于衢州开化县池淮镇明德小学五年级,老师眼中的他好学肯干,同学眼中的他热心善良。浩浩喜欢学校、热爱学习,同学和校园填补了他童年的很多空白。

希望爸爸妈妈回来,希望有课外书,希望有新的笔……在刚刚过去的六一儿童节,浩浩有很多愿望。这些在正常家庭里微不足道的愿望,今年依然没有实现,像往年一样。浩浩说,他对六一儿童节已经不怎么期待了,唯一欣慰的是自己又长大了一岁。

浩浩正在烧火做饭。

妈妈和爸爸先后离家未归

父母的爱就像断了线的风筝

两开间、三层楼,外立面是新的,浩浩的家在池淮镇白渡村很好认,水稻田半围着这幢小楼。

进入家门,记者发现家里的情况远没有外面看到的那般光鲜,基本都是毛坯的。“雨水多的时候,稻田的水都会溢到家里,之前是土房,倒了,前几年才造的新房子,爸爸造的。”浩浩指着前面的一片稻田说。

浩浩最近一次见到爸爸是在2年前的春节,而最近一次见到妈妈是在7岁时的春节。对他来说,父母的爱犹如断了线的风筝,一去不复返,“听爷爷说,爸爸被拘留了,好像是因为欠了银行的钱。”

在介绍自己的爸爸妈妈时,浩浩面无表情。他边说边走进唯一一间有床的房间,坐在5岁时买的小板凳上做作业。

“家里也没有什么地方让你们坐,真的很抱歉。”晚上8点多,爷爷从田里回来,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包已经攥得很皱的香烟,“累的时候抽一根。”他告诉记者。

“孩子刚出生不久,他妈妈就走了,就回来过一次,电话都很少来。”爷爷抽了一口烟,非常气愤。“还是会打电话来问问的。”浩浩接话的声音有些小,显然是比较怕爷爷,但是他并不想打心底里放弃妈妈。

2016年过年的时候,浩浩的爸爸没有如约归来。“进去了,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反正欠银行的钱。”说到自己的儿子,爷爷把手中的烟抽完,又把晒好的芝麻捋了捋,“准备过几天去卖,换几个钱。”

可以看出来,爷爷很想替浩浩的爸爸把钱还了,让他早点回来,“不出去打工也可以,早点回来打点零工,供孩子读书,现在孩子读书好。”爷爷说,“有些话,还是他爸爸说管用。”

爷爷带着记者到门外,说:“孩子从小没有爸妈管,长大之后就没笑过,沉默寡言,行动上有些死板。”爷爷觉得浩浩有些木讷,应该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不知所措。

在学校才能有更多的陪伴

书桌和课外书对他都是奢望

在浩浩家里,最显眼的是墙上那排奖状,“三好学生”“学习积极分子”……几乎每个学期,浩浩都能拿到,再过一年,浩浩就要上初中了,而浩浩认真学习的理由,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学校朋友多,有事做,不会闲下来。”浩浩坐在小板凳上,做着作业,“学校老师很好,同学也很好。”

老师说,好好读书,将来出人头地减轻爸爸的负担;妈妈说,好好读书,等到浩浩长大有出息了,妈妈不用出去打工,就回来了;爸爸说,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赚大钱;爷爷说,好好读书,村里很多大学生都在城里买房了……“他们都让我好好读书,应该是好的吧。”浩浩这样告诉记者。

在学校,浩浩发现有很多家里没有的玩具,也有家里没有的设备,朋友也多。在浩浩的眼里,读书是为了填补童年的很多空白,“我问过老师,读书可以读到什么时候,老师说,初中之后,读书不好的人就没什么好机会去读书了。”浩浩说。

在学校,除了学习,浩浩最喜欢的就是打乒乓球,“只有在学校才能打到,家里没有桌子和拍子。”浩浩说。

“浩浩最喜欢的是科学,书本上学到哪种动物,经常会在田里抓着看。”爷爷告诉记者。他去开过几次家长会,在会上才知道浩浩成绩很好。“生物、地理我都很喜欢,很多知识我在田里能看得到,比如每天的日出日落。”浩浩说。

记者采访正值六一儿童节前夕,问到浩浩要什么礼物或者有什么愿望时,浩浩低着头继续做作业,但是用手擦了下眼睛。

“妈妈、爸爸能回来,有书桌,有几支好的笔,有课外书……”浩浩一下子说出了十多个愿望,应该是早就想好的,每个愿望对于普通孩子来说都唾手可得。

“每个六一都会想,肯定马上能说出来呀,不过现在大了,很多也不太需要了。”浩浩的声音显得平静,但还是低着头和记者说话。

“孩子就这样,以前和我说,我实在没钱给他买,他爸爸有时会给他买点小东西。”爷爷显得有些无奈,“之后就没和我说过了。”

最近,浩浩在和爷爷打听读初中的费用,“初中就离得远了,平时上学放学我还能踏着三轮车去接送,初中就不行了,这孩子还是想读书,怕没钱读书。”爷爷说。

放学后先下田做农活

祖孙二人为了生活拼尽全力

放学后,爷爷接浩浩到家,两个人就去田里干活了,种玉米、种番薯、下油菜籽……他差不多要和爷爷在田里待上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回家做饭做作业。

晚上6点多,做完作业后的浩浩来到土瓦房,这是他和爷爷两个做饭和吃饭的地方,去之前,浩浩在头顶戴上了太阳能灯。“这里没有电灯,你们小心点。”浩浩说。原来,除了新房一楼,浩浩家另外的地方没有安装照明设备。“节约电费,安装还要一笔钱,反正我们两个也就晚上做饭的时候用一下。”爷爷这样向记者解释。

劈柴、生火、烧水,浩浩熟练地将土灶生起了火并开始煮饭,菜是爷爷田里摘来的蔬菜,还有前一天吃剩的半个咸鸭蛋。

浩浩的奶奶早在他出生之前就去世了,家里长期没有女性。浩浩和爷爷睡着同一张床,红色的枕套和被套已经发黑,吃饭的碗也有些泛黄……

“有些地方,简单点就简单点了,真的没时间去打理。”爷爷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吃力,立马坐下来。

“现在,我就希望他爸爸能早点回来。”说到这里,爷爷老泪纵横。儿子因债务问题被关了进去,这个家不仅仅是失去主要的收入来源,更是面临巨额债务。

“爸爸能回来!爷爷说,我们多种田,他出去打打零工,明年爸爸就回来了。”很显然,爷爷并没有把所有实情告诉浩浩,正如他不肯和记者说得太明白一样。

“事情是前年年初开始的,具体我也不知道,反正被银行告进去了,想出来只有把钱还上。”爷爷显得很无奈。

去年年底,爷爷提前拍好了遗照,对这个早上四五点起床,到晚上8点多才能回家吃口饭的老人来说,孙子浩浩是他最放心不下的,对于遗照,爷爷并不想多说什么。而浩浩,也对爷爷的这个举动一言不发。

正文已结束,您可以按alt+4进行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