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位大师走了!温籍著名语言学家郑张尚芳逝世

温州城事温州网-温州都市报2018-05-20 14:27

19日凌晨,噩耗传来,中国著名语言学家、汉语音韵学大师郑张尚芳先生在温州病逝,享年85岁。

温州土地上,走出过许多位卓有成就的语言文字学家,1933年出生于温州市东郊永中镇(时称永嘉县永强区)的郑张尚芳先生,无疑是其中璨如明星的一位。

命虽不达,文章斐然。郑张尚芳充满故事性的学术人生,可短短概括为这八个字。自称“从温州图书馆大学毕业”的郑张尚芳一生与大学无缘,在动荡年代中,他甚至没有体面的工作,却依靠个人颖悟与拼搏,在其无比热爱的语言学道路上取得建树连连,获得吕叔湘、李荣、李方桂等多位语言学大师的提携与赏识。1980年,他以普通工人身份破格考取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研究员,而后更是笔耕不辍,探索不止,成为国内语言学界古音韵研究的权威,汉语古音学说有代表性的八大家之一,1991年晋升研究员,1994年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直至卧于病榻,在神志尚清楚时,老先生心心念念的还是那一套未及出版的《郑张尚芳温州及浙南方言论集》……至此,温州语言学界的一个传奇隐去。

“先生乐于提携后学,他对温州地方上的后辈抱有期望”“听到消息,心道终于还是发生了,却仍深感痛心……”本地学者金辉告诉记者,今年4月23日,他跟原市社科联副主席洪振宁曾前往医院探望老先生,前些天,得知先生神志不清了,本想抽空再次前往探望,不料那便已是最后一面。

金辉说,少年时自己对音韵的奥妙产生兴趣,郑张尚芳先生便是自己那时的偶像,而真正与先生结识,是在2006年。“我因要为报刊写作《温州学人访谈录》,去他北京的家中采访他。先生和蔼迎接,我却一时讶异于他家中被书堆满的情形。目之所及,书架上、桌子上、地上,全都是书。”金辉回忆,那天,在采访之余他还请教了郑张尚芳许多学术上的问题,两人相谈甚欢,“先生显得非常开心,不仅耐心地一一作答,还让我以后有问题尽管找他讨论”。金辉的手机上,还存着一条郑张尚芳于2014年10月15日发给他的微信。当时,金辉写的第一篇读《说文解字》的心得体会发表在《光明日报》上,郑张尚芳看到后第一时间发来信息称自己“读到甚喜”。“收到信息时,我正在上海出差,自己都不知道文章发表了,先生先读到,还专门发来鼓励的话,每每想起,感动不已。”

“在做学问时的父亲,是最快乐的”“父亲是一部活字典。参加工作后,我仍有许多问题经常要拿来向他请教。平常生活工作忙,我时常跟他说,等有时间了一定要跟他学习音韵,现在没有机会了……”言及此处,电话中传来的声音愈发哽咽。郑张尚芳的儿子郑任钊,目前在中国社会科学院工作,从事中国思想史研究。郑任钊坦言,自己走上学术之路,父亲的影响功不可没,然而父亲从来不是一名严父,相反,他为子女创造的成长环境十分宽松自由。在他看来,父亲通过身体力行感染他们的,是从年轻时一直持续到晚年的好学精神和做学问的认真态度。“直到2016年以前,父亲一直保持着每晚十二点睡觉的习惯,我从没有见过一个八十多岁的老人像他一样,每天要花那么多的时间来看书、写文章”,在郑任钊的印象中,“做学问时的父亲,是最快乐的”。

今年2月28日,郑张尚芳的友人、著名温州语言学家潘悟云专程从南宁赶往温州,探望因肿瘤及肺部感染住院的郑张尚芳。病床上的郑张尚芳对潘悟云说,“我现在写不了东西了。”说出这句话那一刻黯然,深深刺痛在场所有人的眼睛。郑任钊告诉记者:“父亲神志尚清醒时,留给我继续出版《郑张尚芳温州及浙南方言论集》的嘱托,这便是他最后的遗愿了。”这段时日,郑任钊着手整理郑张尚芳留下的书稿,翻看父亲与出版社及温州社科联的往来邮件,发现父亲筹备出版《郑张尚芳温州及浙南方言论集》的工作已进行了近十年。他告诉记者,4月23日,洪振宁已亲自将黄山出版社提供的样书送到父亲手中。遗憾的是,在长达近十年的时间里,父亲的一部分手稿已不知遗落何处。接下来,他将与郑张尚芳的弟子一起,竭尽所能承担起校对等后续工作,使郑张尚芳的遗作尽快出版。

人物介绍

汉语古音学说代表性八大家之一

郑张尚芳,1933年8月9日生于龙湾区永中寺前街,原名郑祥芳,笔名尚芳、方翔。高中时,他主张父母平等,改从父母双姓。1952年温州市立中学(今温州二中)高中毕业后,他曾去北京地质学院专修班学习,做过地质部物探队员,当过温州市五马中学教师、市图书馆编目员,“文革”前后还当了十几年的渔业机械厂工人。他一直热衷自学语言学,并受到袁家骅、王力、吕叔湘、李荣、王辅世等著名语言学大家器重和指导,从1955年至1964年间在国家一级刊物上发表了十多篇论文,于1978年~1981年参加《汉语大词典》温州师院编写组,1980年考取中国社会科学院语言研究所副研究员。

长期以来,他从事汉语方言、古音、汉藏语言比较研究,所建立的上古音体系,被海内外汉藏语学界认同,因此成为国内语言学界古音韵研究的权威、汉语古音学说有代表性的八大家之一。他的专著主要为《上古音系》,此书纲要已译为英文在国外出版。他还参与调查并编绘《中国语言地图集》,发表论文百余篇,多次应邀出国参与学术讨论、讲学等。1991年晋升研究员,1994年起享受政府特殊津贴,同年退休。生前为中国语言学会、汉语方言学会、国际汉语语言学会会员,中国音韵学研究会理事、学术委员,兼北京语言大学、上海师范大学语言所教授、南开大学教授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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