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探梅!宋朝的杭州人是这样赏梅的

文化资讯浙江在线2018-03-06 09:08

“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寒冬远去,梅迎初春。

梅花是冬天的最后一朵花,也是春天的第一朵花。每年3月,是杭州赏梅花的时令季节。在杭州赏梅,有人喜欢去植物园;有人喜欢去西溪;还有人爱去超山,感受 “十里梅花香雪海”的意境。

不过,无论去哪儿赏梅,除了带上一份美的心境,还可以带上一段美的知识。都说宋人最雅,那么宋代的杭州人是怎样赏梅的呢?最近,由浙江省社科院研究员俞为洁写的新书《杭州宋代食料史》中,专门研究了宋代杭州人的赏梅情结。目前,这本书已列入浙江省社科院精品书系。

赏梅色:白朵儿最上

“梅,是杭州的本土植物,史前遗址中就出土过梅核遗存”,俞为洁说。但据她研究,有关杭州梅花的文献记载,最早可能出现在唐代。

杭州太守白居易,就写过多首诗赞美杭州的梅。有一次,他在自己的府邸与常州陈郎中对谈,就曾写过一首《早春晚坐水西》,诗云:“波拂黄柳梢,风摇白梅朵。”

初春探梅!宋朝的杭州人是这样赏梅的

在游玩天竺寺、灵隐寺时,白居易是这样形容这里的梅花的: “寺暗烟埋竹,林香雨落梅。”

即便是在离开杭州后,白居易还写了一首回忆杭州赏梅的诗。《忆杭州梅花,因叙旧游,寄萧协律》,诗云:

“三年闲闷在余杭,曾为梅花醉几场。

伍相庙边繁似雪,孤山园里丽如妆。

蹋随游骑心长惜,折赠佳人手亦香。

赏自初开直至落,欢因小饮便成狂。

薛刘相次埋新垄,沈谢双飞出故乡。

歌伴酒徒零散尽,唯残头白老萧郎。”

俞为洁说,从诗句中可以看出:当时孤山和吴山的梅花已经成片种植,形成了一种植物景观。而且,当时的梅花似以白花者居多,其“风摇白梅朵”和“伍相庙边繁似雪”等诗句都可为证。

她说,吴越国时,吴山应该有成片的白梅林。

吴越王钱镠就写有《百花亭梅题二首》,其一云:“秾华园里万株梅,含蕊经霜待雪催。莫讶玉颜无粉态,百花中最我先开。”

其二云:“吴山越岫种寒梅,玉律含芳待候催。为应阳和呈雪貌,游蜂难觉我先开。”

从这两首诗中,就可以看出,当时赏白梅应该是很盛行的。

俞为洁说,今人现在经常用的形容词“香雪海”,其实就是形容成片白梅花的。严格地讲,其他颜色的梅花林是不能用这个词形容的,因为虽“香”虽“海”但不是“雪”呀,只有白梅才当得起这个“雪”字。

在宋朝杭州人的心里,白是梅的本色,南宋大贤王十朋就曾说过:“菊以黄为正,梅惟白最嘉。”

在这些杭州赏白梅的古诗中,记者最喜欢的,还是这首白居易写的《腊后岁前遇景咏意》。

大概是在某年的腊月春节前,他写道:

“海梅半白柳微黄,冻水初融日欲长。”

春风拂来,梅浪起伏,柳芽绽露,冻水除融,白昼开始长了。大自然在列道欢迎:春来了。

赏梅地:孤山和吴山

如今的杭州,主要有四大赏梅地:孤山、西溪、灵峰、超山。

其中,孤山、西溪、灵峰合称“西湖三大赏梅地”。

初春探梅!宋朝的杭州人是这样赏梅的

不过,和隋唐吴越国时一样,在宋朝,人们去得较多的地方是孤山和吴山。因为这两个地方种植的梅树较多。

俞为洁说,宋时的孤山,不仅仅是个观梅景点。因为有北宋林逋(字和靖)的隐居和诗文,这里的梅成了一种文化的标识,一种清高隐逸的象征。

林逋在孤山过着“梅妻鹤子”的日子,现存八首孤山梅花诗,最有名的一首就是《山园小梅》:“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俞为洁说,林逋住孤山的时候,孤山的植被以松、竹为主,梅并不多,但南宋人出于对林逋的仰慕,在孤山上种了很多的梅。

于是,《四朝闻见录》就记录下这样一幕:“孤山冷堂,西湖奇绝处也。堂规模壮丽,下植梅数百株,以备游幸。”

这一时期,孤山仍以白梅为多。例如南宋“永嘉四灵”之一的大诗人赵师秀所做的《林逋墓下》,诗云:“梅花千树白,不是旧时村。”

俞为洁说,因国人历来以红色为喜庆吉祥,故以观赏为主的红梅此时也开始受到重视。《西湖百咏·西林桥》诗序云:西林桥“在孤山西,即古之西村唤渡处”,诗云:“隔墙莫是神仙宅,红白梅花五百株。” 西林桥即今之西泠桥。

相传南宋权相贾似道的别苑集芳园中就有一个红梅阁,在西湖北岸的葛岭,昆剧《李慧娘》的故事据说就发生在红梅阁里。

食青梅:腌渍卤水

赏梅,不仅为宋朝的杭州人带来了精神愉悦,也丰盈了他们的世俗饮食。

俞为洁说,开白花的大多为果梅。因此,这些梅在供人赏花之外,应该还能收获很多的梅果。

初春探梅!宋朝的杭州人是这样赏梅的

她说,杭州果梅的品种很多,《咸淳临安志》记梅有“消、硬、糖、透数种” ,《梦粱录》也记录梅子有“消、硬、糖、透黄”四种。前者的“透”很可能就是后者所记的“透黄”,因为古籍传抄中常会发生漏字错字等错误。

诗文对梅果也常有描述,例如周文璞《归憩仁王寺》记杭州仁王寺的梅树上果实累累:“重到招提未觉迟,钵单初副袷衣时。僧方斋院门门闭,梅子枇杷树树垂。”

杭州才女朱淑真的《春归》诗则描写了初生的小梅子(梅豆):“平畴交绿蔼成阴,梅豆初肥酒味新。”

相传隐居孤山的林逋就以售卖梅果维生,“和靖种梅三百六十余树,花既可观,实亦可售。每售梅实一树,以供一日之需” 。

青梅是可以鲜食的。南宋诗人陆游暂居杭州时曾以青梅佐酒,他《闰二月二十日游西湖》诗云:“青梅苦笋助献酬,意象简朴足镇浮。”

南宋文学家张镃在府宅的玉照堂中种有四百株梅树,既赏花又食果。他说孟夏(农历四月)的乐事之一就是“玉照堂尝青梅” 。

不过,青梅鲜食也是需要勇气的。因为它实在太酸了,一般都是加工后再食用。

俞为洁介绍说,有烟熏的,大多供药用或食疗,宋代的杭城中就有保和大师乌梅药铺; 有盐腌的,一般用来和羹调味;还有蜜渍的,多用作零嘴消闲。

绍兴二十一年十月,宋高宗带了一帮子人上“安民靖难功臣”太傅、节度使、醴泉观使清河郡王张俊家吃饭,当时的宴会食单不知被谁抄出流传了下来。这是一份特有名的宴请皇帝的家宴菜单子,里面就有梅果的多种做法:

雕花蜜煎:雕花梅球儿、青梅荷叶儿;

砌香咸酸:椒梅、姜丝梅、梅肉饼儿、杂丝梅饼儿。

老祖宗的吃法,多多少少都流传到了今天。

还有一种今天不常见的吃法,就是梅卤。

俞为洁说,宋代每到重阳节时,杭州人“又以苏子微渍梅卤,杂和蔗霜梨橙玉榴小颗,名曰‘春兰秋菊’”。也就是一种“卤梅水”,用作夏季凉茶。

在《山家清供》记载的“梅花汤饼”,则是梅文化的一种衍生品,此书的作者林洪说:“泉之紫帽山有高人,尝作此供。初浸白梅檀香末水,和面作馄饨皮,每一叠用五分,铁凿如梅花样者,凿取之。候煮熟,乃过于鸡清汁内,每客止二百余花,可想一食亦不忘梅。后留玉堂元刚有和诗:‘恍如孤山下,飞玉浮西湖。’”

你看,虽然梅花汤饼是泉州人发明的,但吃的人想到的却是杭州孤山的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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